这是李昱第一次在外人面前称她为夫人
当初纳她入府之后,她给燕侧妃敬茶之时,大家都默许她为秋美人,她没法计较,无法去跟李昱强求,她甚至不在乎有没有名份
只因她确实没跟李昱发生过什么
后来李昱对她莫名其妙的好,她心底默默地把他当成父亲一样的存在在军中,大家都称呼她为夫人,她也只是一笑而过
她诧异地转头,便见李昱如疾步向她走来,身后跟着她的师父、侍女、侍卫
李授默默地放开她,给李昱拜了拜,“父王”
他话才开口,李昱便打断他的话,“闲话休提,回府再说都一群没眼力见的东西,站在城门口让百姓看笑话吗还不回府”
叶秋有些搞不太明白这一对父子
有时觉得他们关系亲密,可从李授的交谈中,李授对他父亲存在着怨恨,而李昱明显不甚在乎李授的作为,此时,像两人为争她一人而起争执
李昱话刚落,下人们不顾李授还在旁,军行令止的即时带她出发向府内行去
叶秋实在受不了,便转了身子对跟在榻旁的李昱轻声开口,“王爷,您消消气世子爷他也是一时情急,小孩子心性,您莫怪他”
李昱却是瞪了她一眼,“你先别忙着,回头本王还有话问你”
叶秋从没见过李昱的眼神有此刻冷然,似乎能将她吞吃入腹般阴沉,“王爷”
李昱却是没再答她,转头看向后排跟随而来的李授神色莫名
等到软榻落下的那一刻,叶秋有一瞬间的松了一口气,又在李昱伸手抱她的时候提了起来,“王爷,不可”
李昱瞪着她,道,“有何不可,本王的女人,难道本王抱一下,还不可以吗”
话里的意外耐人寻味叶秋不敢多嘴
“那不是怕你辛苦吗”嘀咕还是不甘响起
李昱面色不改的抱了她就往府内走,低头扫了她一眼,才道,“本王一向对你太宽容,让你总是没了点自觉”
叶秋愣了愣,脸色微微发白,担忧地问,“王爷说话一向直接,您应该明白,妾从不是会拐弯抹角的人,有话,您直说无妨”
李昱一早就命令后面的人不需跟随,此时,两人的交谈也不会被人听了去
但他却是顿了好半天,才接口道,“你个没良心的妇人本王在府里担忧你好几日,好容易有了你的消息,你倒是与我王儿相拥而谈,好不快活”
叶秋直叹冤枉,她何时又有机会拒绝李授了
“王爷,您可要信我或许之前我对世子是存了不该有的念想,但一年之后的现在,我真的,真的只把他当成一般的朋友”她就差赌咒发誓了
李昱看着她的急切辩白,不言不语
“本王有眼睛会看莫以为本王不管府内之事,就是个睁眼瞎”
她或许现在确实对授儿没有什么非分之想,但心里,到底还是有了授儿的影子
他不是个优柔寡断之人,若是旁人,兴许他一早就放开了手,给了她与授儿双宿的前途只是她不行
“王爷,既然您已经知晓过程,您应该明白,我跟他不可能,而世子今日也大抵是太过激动,才胡言乱语了些,您何必往心里去”叶秋无奈的叹道
她不怕死,但不想这对父子因她而产生不必要的间隙
“你倒是好心”李昱嗤笑了一回,才道,“你心中有疑惑,为何不亲自来问本王听那些妇人的推测而让自己置于险地,实是不该”
叶秋睁眼盯着他看了半天,才确定他确实气消了些后,道,“王爷,妾身什么身份,自己心知肚明往日里,能在军营里躲开闲话,已经是王爷给足了脸面我就是再不知好歹,也感念王爷一片心意她们是王爷的人,为着王爷争风吃醋,理所应当我既是担了那个名头,没理由就可以独身试外,故而,是怨过她们,但并不恨她们”
李昱不耐烦听她说这些,“她们的事,本王回头让李福给你细细交待,你且省点心你那点弯弯肠子,能比得过人家玲珑心窍”
这就是明晃晃的打脸了
叶秋有片刻的想骂人不是你提出来的嘛,她好心的自我批评,还怎么着就成了自找罪受
“王爷,我要被你气死了”叶秋恨恨地道
李昱这才笑了笑,“往后跟本王说话,不要自称妾了你一向都是你啊我的,几时学得如此市侩”
叶秋有种翻白眼的冲动,“不是您开始自称本王的吗”
李昱瞪了双浓眉大眼,不乐意的反驳,“你让本王当着那许多人的面,让你登鼻子上眼的,跟授儿搂搂抱抱,自称本王怎么了惹火我,拉出去打上八十板子再说”
他脾气一向不好,此时能忍耐许久才吼出声,显是气消了
叶秋呵呵笑了起来,“王爷我已经讲了嘛,我真的是被迫的”
李昱显然不打算让她混过去,“你明显是乐在其中”
叶秋也烦了,“你说我水性扬花么”
李昱难得垂头看了她一眼,道,“不是,就是野心不小”
叶秋深吸了几口气,“我哪里有野心了,如果真有野心的话,我早就夺了燕侧妃的权,当上了王妃了至于还被人陷害到差点小命不保的地步么”
李昱眼神变了几变,才道,“你真想要那位子”
叶秋忙摇头,“我就是说我没那野心我出身几何,还是有自知之明故而,我安心的守好我长春苑那一亩三分地就是了只是不明白,她们为什么总来找我麻烦”
李昱低头在她额上亲了亲,笑道,“因为本王当你是宝一样着呢”顿了顿,才不甘心的补上,“还有本王那不成气的儿子,也对你另眼相看”
叶秋干笑了下,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笑
“王爷,您能不扯这个话题吗”
李昱也觉得自己腻歪,搂着她的手又紧了紧,“本王有个不祥的预感,你跟她一样,即将离我远去”
这是叶秋第一次在李昱的口中听到她在他还清醒时
“是那位香儿姑娘”叶秋小心翼翼地问
李昱点了下她的鼻子,笑得一脸温柔从来不知原来雄壮如狮的男人,也有这么柔情的一面
“是,你长得像她不假,但是本王还是能区分得开而且,你身上有她的味道,这才是我你的原因我很好奇,你一个平头百姓,怎么会跟她扯上关系”李昱盯着她,分明要她解释
只是,叶秋只能摇头,她是真的不知那位香儿是哪位
李昱有些失望,烦躁地扒扒头发,道,“她一皇妃,离开皇宫,到咱们锦州城来,没理由我不知道呀我一定是宇文旭那小子,他心里记恨香儿,不然怎么会是他登基呢”
叶秋被搅得一头雾水她小心地问,“那位香儿是皇妃”
李昱下意识点头,而后反应过来,道,“小孩子家家的,问那么多做什么”
叶秋也想问呢,不是你主动提的嘛不过,不告诉她,她也不怕,难道她不会脑补吗
也许当初那位香儿是他的青梅竹马,不然他怎么可能记得清人家身上的味道后来被皇帝强占了去,所以李昱一直想起兵谋反
嗯,这就解释得通了不过,不是说,王爷跟王妃情瑟合鸣吗难道真像李授说的,是假的
眼见着长春苑便到了,叶秋不好再问他,只得等下一次,才问他,关于王妃的事情了
回到长春苑,早有太医守在那叶秋挑挑眉,看样子府里的通道蛮多不然,沉香他们怎么会早她一步到长春苑呢
李昱大刀阔马地坐在叶秋房中,问花白胡子的太医,“君老,她情势如何”
君老摸着胡子道,“小女娃命大得很,这双腿险些全废了还好,有人用内力为她接骨又一直细心温养着无妨,卧休息个把月,就会大好了”
李昱眉头紧锁,此时才略微松散些,道,“除此之外,可还有别的伤处”
君老看了看李昱,又扫了眼叶秋,才摇摇头,“她身子偏寒,不易有孕,王爷若是想有子嗣的话,还是另觅他人妥当”不过,王爷看起来不像是甘心为他人做嫁衣的人啊,难得居然还没碰这位姑娘
当真是人不可貌相比她美的不是没有,居然能得王爷另眼相待给了名份,却守着她,是很难得
李昱脸了,他问的不是这个“本王是问,可要给她进些补”
君老也不含糊,“补什么补啊她又没病没痛的,人参吃多了又不是什么好事”
李昱碰了一鼻子灰还得心甘情愿地送了他出去
李昱一离开,沉香便抹着眼泪凑到她跟前,“主子”
叶秋揉着头,忙止住她的话头,“别你家主子好的很,哭啥呢”
沉香吸吸鼻子,“人家就是担心嘛您一去就是四五天,也不捎个信给奴婢,您真狠心”
叶秋很想说啊,我又不是花千骨,能有杀姐姐的骨哨,她倒是想报信来着,拿什么报呢
可是一个没安慰好,另一个又来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