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妙足尖触水,又腾空回到桥墩,凝视湖面见那下沉的小舟。于是明白了始末。“百里传音分身术——”原来是有人故将要说的话用法术定格这小舟之中。看来此人功力定然不弱,起码是中省的地步。风妙道长已经谨慎,此人用了百里分身术,可见一时半会儿还赶不到,若不是她发现的即时当真被此人赶到就怕一切已经晚了。
她赶忙飞身至大人跟前,不再与他辩论,挥手欲将他打晕。突然东边刺来一把长剑将她避退一丈远。回头,见有服饰统一,二男一女。三个俊美少年,止罢御剑,停落大人身前。
先去扶起大人的男子模样儒雅,唯独他一人手中没有剑器。静立他身后的男子,外表冷傲,目光深邃似蕴藏在深洞千年的玄冰,安静不闻外界一切。旁边的女子,一颦一笑美得足以媲美天际云霞,恰也如同云霞高不可攀。
风妙道长轻蔑提眉打量一番,只见三个背影而已。瞧这三个家伙不知礼数,便奚落曰:“怎么,三个小家伙也想要让贫道赐教吗?也不知你们师出何门何派,竟如此不知礼数。”
听闻她厉声一训,三人这便转身相对。那儒雅的男子本欲上前,身旁的姑娘却拦手相阻,自得说道:“让我来请教请教仙道玉柳门下传人。”
“小妮子口气不小,贫道正好给你指点一二。”
风妙拂尘逼近,那女子颜色傲气,二指起势运气,虽晚一步却并未落得下风。飞剑身后而起,猛刺前倾。只见她微妙运转手腕,剑招且随指尖之气变幻。
然而这风妙不过挥洒拂尘稍作应对罢了,并未运气迎战。看来这二人谁能更胜一筹未尝可知。再退几步,突然迈腿腾空,拂尘劈杀。女子愣眼间,双掌合并,指尖交错,飞剑分身又合力。顿一撞击,二人相互退后两步。
四目皆凌冽,风妙收回拂尘,女子也回收了飞剑。她往前一步,昂头对云霞,口气轻视:“原来玉柳门人不过这点本事,仙道中省,也不过如此。”
风妙咧嘴而笑,回应道:“小妮子飞剑之气,恰如其人,斗气高昂,然力道平常,也不过是空有其表罢了。”
“你——”姑娘气急败坏,或许也正是被风妙说中了点。“本姑娘今日便要让你这女道后悔说了这话。”
她双掌运过,云手乾坤,比划阴阳。四周杨柳之叶,翩翩而落,湖面波光涟漪,圈圈漾开。二指拈花,宛若画眉,柳叶飞速聚拢,随她手臂盘旋起伏。
天底下各种法力幻术美妙的前奏之下,无不潜藏着凶险之气。
风妙瞪眼大惊,女子瞧罢极为得意。只不过风妙到不是怕了女子的这一招。
“阴阳之术,万叶飞花——”
“可惜你知道得太晚啦——”
果真万叶飞花皆为利器,绿油一片猛刺风妙。这女道哪里是善茬,跺脚起势而后挪,始终快过万叶飞花一步之遥。霍尔翻身,足尖踏过柳叶,跃上空中一丈。
女子气急,运力而舞,绿叶不断汇聚,湖畔的柳树都快被挤干了,早已经摇摇欲坠。
“我让你无处可逃——”她纵身迈去,身前身后,皆是柳叶锦带。左右弧线成刀剑,不断去封锁风妙的步伐和身位。
方圆几丈之内,风妙无论躲及何处皆是讨不到好。恰巧立稳一颗柳树之巅,训斥而语:“好你个妮子,莫怪贫道拂尘无眼了。”
挥手间已经勒紧了拂尘,运力推去,脱出手柄,幻化无数纤细修长的细针。显然她御物的本领比起那女子娴熟一筹。拂尘细针,刷刷刷的刺穿一条条看似天衣无缝的柳叶锦带。
那儒雅男子感到不妙,跨步而出,挥袖摊手,掌中已有一套文房四宝,原来这便是他御物的器刃。翻身而去,半空而下,书下一行文字。璇空之后回来原位,便见风妙和女子的对阵当中银光一线,柳叶沙沙沙飘满天际。
风妙翩翩着落,无所畏惧,走进三人,冷眼而笑,挨个盯量,背手收拂尘,坦诚便曰:“元羲果真高手辈出,小小几个少年而已,修为确实让贫道称道。”眼神回到了女子身上,又言:“你一个元羲弟子居然使得一手神宗阴阳之术。”
这姑娘亦是大胆往前,到她面前方道出一句话来:“你听好了,本姑娘确实元羲弟子不假,不过真正的身份乃是六道城神宗少主,水亦寒——”
“六道城——”风妙顿一愣,大惊,几度环顾,方才明了这姑娘一身的傲娇气息。
原来是六道城少主,人道数百年前分神、气而宗,而今虽神宗整体势弱,然那六道城仍是不容小觑的。这个妮子,虽是元羲弟子,可元羲道法却不娴熟,反到是阴阳之术可圈可点。若不是家世背景,元羲一派又岂会纵容这个妮子。
风妙心中几度掂量,她虽是仙道玉柳门下人,但六道城和元羲山的面子终归要给。霍尔飞身消失,空际只余一片声响而已“今日贫道就卖个面子给元羲山众人,不过下次可没这么好运了。”
“喂,臭道姑你莫走啊,有本事再同本姑娘较量一番。本姑娘的万叶飞花流才使了不到三成功力而已。”她转身得意,瞄了瞄同门的二位,哼了一声,指着天际道:“臭道姑分明就是怕了我六道城的势力。”
那二人不愿听她瞎显摆,转身去看望那大人。水亦寒不乐跺脚,跨步到他们跟前,拉过方才相助的男子,蛮横吼道:“喂,梵高——你方才什么意思啊,本姑娘几时需要你相助了。”
梵高妥协退步,面露笑意,点头致歉曰:“我自然不敢相助与你的,少主的本事梵高当然很清楚的。可是我怕万一将风妙打成了重伤。她好歹是仙道玉柳门下之人,伤了两派和气不好吧。”
“哼,这回算她走运,下回我可不会放过她。就算是师尊亲自前来,本姑娘也定然不会饶她。”
见她如此得意忘形,梵高与那冷傲男子不约而视,各自面容溜过一丝窃喜。
梵高给大人输气打通穴道,他缓缓苏醒过来,躬身言谢一声。
梵高谦逊道:“韩大人莫要多礼,咱们是元羲门弟子,奉了师尊之命来此相助。”
“原来是元羲的三位少侠——”他再度一一礼见三人。
水亦寒心气极高,跨步过去,挡在了梵高身前说道:“他们二人呢只是我元羲一派的入门弟子罢了,本姑娘另有一个身份是六道城少主。不过还好我们及时感到了,否则你可就遭了那个叫什么风妙妖道的毒手了。”
就在她得意之际,由元羲山顶突然传响了一阵金钟紧急。钟磬绕山脉,似剑阵直抵城中。飞鸟破山林冲云霄,晚风随星月承天地。到底发生了什么紧急之事?
山下商贾纷纷举望远处或明或灭的山头,宾客左右而顾,窃窃私语,个个都颜色紧张不知道将有何事发生?
元羲顶上,气蒸如仙境,仲夜亦明朗,或许是今夜才格外明朗也说不定。星辉与月映出一排排超脱世外的宫阙。外庭里顿已聚齐了众多金白衣裳的少年弟子,一个个全都是颜正挺拔或秀丽临风的才俊。
“发生了何事儿?”
“不知道啊。”
“听说了嘛,好像是剑仙出关。”
“怎可能?剑仙出关岂会在夜幕星宿之时?”
“是啊是啊,金钟紧急,倒像是外敌突临。”
时间已经好一会儿,然而依旧只是这些个少年弟子聚集外庭窃语而已。偌大的人道正宗却没有一个掌事之人现身出来。
片刻,一个行色慌张的少年,手舞足蹈,跌跌撞撞,滚落到师兄弟当中。口中叽叽喳喳自言不停:“不好啦不好啦,早知道去年就该随着宝玉师兄他们去考了王道。”
走来一个剑眉大眼的男子,弯腰拉起他,咧嘴询问。“方子贱,你在瞎嚷嚷什么啊。就你那才疏学浅,道法微薄也想要去参加王道的考试。”
众人大笑,方子贱拍拍衣襟,昂头一哼,远离这人一步,唤来同道们。“我给你们说啊,我刚刚从内堂过来,你们可不知道啊,师尊他们难得的全部聚拢了。还有咱们不认识的前辈们,可是瞧他们的面色皆是剑拔弩张的那种,该不会是咱们元羲发生了内斗吧?真若是那样的话,我到是希望能跟着紫玉师尊修行。”
方才的男子反手一把拧住他,瞪眼间吓得方子贱蹲下去了。“你瞎叫什么呢,唯恐天下不乱是吗。再敢胡说,当心我撕烂你的臭嘴。”
赶忙有师兄弟围拢过来劝解,让他放开了手。“三师兄息怒息怒,你不是不知道子贱他就是嘴巴贱但是心底没有坏焉。”
哼,他怒喝转身,昂头趾高,鄙视脱口:“嘴贱那还有得医治,就怕是人贱病入膏肓啦。”
方子贱果然是人如其名,在他身后做作鬼脸,然后退步到师兄弟中,便再度叫嚣道:“喂喂喂,欧阳允,你莫要以为是咱们元羲的嫡传就趾高气扬了啊。咱们元羲一派里姓氏欧阳何止你一人,何况紫玉掌教昔日也并非嫡传啊。咱们元羲可是看中的弟子们德才兼备。”
欧阳允恼羞面黑,捏拳愣眼,他大怒之际平添几分俊朗,只是不知其人品行。不过看他如此动怒,多半是被方子贱说中心坎了,是真在乎名利二字。
师兄弟拦在二人中央,欧阳允便也无法不顾众人相劝去教训他。到是那小子脸皮二百五四下嚷嚷来去。
这时,内堂的前辈们终于疾步来到外庭,一众弟子全部静止,纷纷行礼齐呼:“拜见掌门、各位上尊、长老——”出来将近二十人,老中少年各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