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正扬受不得半点儿的刺激,恼羞欲怒,然后一把推开了裴来,愣一眼郦小龙的伙伴,指着她吼道:“来就来,天下还没有我风正扬不敢的事,难道会输给你这个小矮子不成。”
可他蹒跚缓慢,纵有风来,亦是满头大汗淋漓。
摊开双臂,如履薄冰,蹑手蹑脚,不支一声。
郦小龙瞧他这般胆怯的模样甚觉得好笑,便得意跺脚,然后又摇头晃身,插科打诨。又扮鬼脸,又张牙比划,果真吓得他当即蹲了下去。
“风正扬,你也好意思说自己是锦州无敌小霸王吗。就你这个吓得魂飞魄散的胆儿。我混迹锦州之时,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喝奶奶呢。”
扬扬愁眉怒焰,好不容易起身,依旧胆战心惊,不敢再与她有任何言语的争执。
终于也来到了悬崖边——
火坑当中,再度升腾一条条通天巨龙,滚滚热浪骇人心脾,似乎要吞噬苍穹,要翻腾乾坤。
晚风突而作狂,吼啸其间,竟然也吓得嘶鸣,鬼哭之势恰如此壮。
风正扬不敢睁开眼,纹丝不动仿佛是等待被烈火蔓延的青松。
郦小龙揉着小脸,张望天火奇观,尤为振奋,于是大吼道:“喂,你快把眼睛睁开啊。看看这无边无际的火海,实在罕见得很,人在他面前简直是微乎足道的存在。”
一个小小丫头对于这天法异象竟然充满了膜拜。
不过此刻的郦小龙并非在嘲讽,更像是在鼓励他。
片刻之后,风正扬果然拿出勇气,睁眼眺阅,亦大吃一惊,刚才的胆颤心惊转为了欣喜瞻仰。
他脸色写满了崇敬,然后感叹着:“竟然如此壮观——”
方才那各种恐惧仿佛已经被烈火灼成烟消,于是鼓足了勇气探望那咆哮的火龙。挽好衣袖,岔开嗓子大呼。
“啊——”
怎料到,郦小龙突然面露惊恐——
她脚下坍塌,来不及呼救便已随着石土掉落。
就像一片失去生命的落叶。
她目瞪着天际,火红布满了整个视线。眼神还停留在方才那一刻的震惊,好想已经失去了魂魄——
数丈之外,朋友都已惊慌失措,纵有心相助,但这般距离等于生死之遥。
幸好风正扬不慌乱,立马扑倒伸手,千钧一发,有惊无险拉住了她手腕。
“你没事儿吧——”
听着他的问候,小龙终于从死亡的边际回过神来。
两人皆打望一圈漫来的火浪,升腾的龙虎焰气灼得人脊背发麻。
“我没事儿,不过你恐怕就有事儿了。我不需要你救,明知道自己不行,反而会搭上你的性命。”
郦小龙面恐苍白,料定了风正扬救不了她。
可是,她抬头一望,只见这个顽劣少年、方才胆小的少年、向来目中无人的少年,眼神中居然镌刻着独一无二的坚定,没有半丝半毫的悔意。
对视间,风正扬霍尔对她一笑,若月明朗,紧张气氛顿也散得无影无形。
“郦小龙,你莫要废话了。我拉你上来——”
这个表情,又一次震惊了她。
她脑海里再度涌现出那个小时候熟悉的影子。
“小胖子——”
言语在她喉咙细细颤抖过,风正扬仿佛听见一般,眼中傻愣了小会儿,脑中亦然回旋着疑惑。
但这情形由不得他过多揣掇,振臂一挥,即刻拉她上来,然后带到了安全之地。
此时,郦小龙一直在沉默,但是并非吓傻了。
她偷偷凝视面前的高个子少年,也不去道谢,反而表露几丝不解和疑惑。
真是奇怪了,我明明一招轻易把他制服,然而方才救我之时却有好强的力量。
伙伴们围拢而聚,脸中忧心渐已散去,适才的偏见对峙也因此而缓解。
俪小龙受此惊吓,仍有些后怕,赶忙约上伙伴道:“咱们回去了吧。”
她与风正扬擦身而过,一高一低相顾对视一眼。
郦小龙褪去倔强的神情之后果真显现了女儿颜色。
可是瞧她如此模样,风正扬心中不爽,挺身将她拉住,高傲的质问着。
“你怎么这般没有礼数?”
众人皆是不解,纷纷望向他,风正扬言辞坚决,脱口而出:“我涉险救你,你怎么也不道谢一声。”
郦小龙恍然大悟,仰望他俊逸的面庞,跳起来拍他肩膀,好像与他很熟似的。
“哎哟,我勒个天呢,就这么个事儿啊——”
不过风正扬不像开玩笑,一脸的正经严肃。小龙眯眼偏头,用手指在他脸上比划出来月牙般的微笑。
风正扬不爽退开,却又忍不住偷看一眼。
小龙便挥挥袖子好好赞扬一番。“看不出来,方才风少爷还有临危不惧的一面嘛,可真是让我刮目相看了。”
可是她独有的道谢方式实在让扬扬生厌,却又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教训她。
眼看着小龙转身前行跨步上马,但是居然与芳芳姑娘共骑一匹。然后竟然还肆无忌惮的对他回眸一笑。可是偏偏这一笑,又好像一缕春风飘进了风正扬的心坎。
只见她伸手拦住芳芳细腰——
风正扬目瞪口呆,赶紧拖过身边裴来,指着前方大声质疑道:“这个家伙到底是喜欢男子还是女子啊?他怎么可以与那芳芳姑娘这般的亲密无间。”
裴来不解,不过听到这话,却反而吓得比他还要激动。
“天哪,扬扬你——”
“我怎么了?”扬扬不懂他这难看的表情什么意思。
裴来左右打量他,摸头愁眉,忽然大悟而乐,狐狸般窃笑,然后问道:“哦,原来你是吃醋了,到底是吃谁的醋啊?”
风正扬明白过来,踹他一脚,吼道:“吃你个头啊。”
他眼见郦小龙就要走远,又赶忙小跑着,呼唤道:“喂,小鬼头,我要向你挑战。”
郦小龙及时勒马停住,回头问道:“你要挑战什么?”
风正扬与伙伴相顾一眼,得意昂头,漾着手指说道:“咱们当中,武功数你最好,我认输便是。但我要向你挑战蹴鞠和色子——”
郦小龙则乐得差点没把隔夜茶吐出来,扭头撇嘴,轻蔑吐吐舌头,回他一句:“我奉陪到底,输了你可别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