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正扬与同伴分开之后,独自一人慢慢悠悠走到东郊一间陈旧屋外。绿草满篱笆,红秀颜色与月争辉,风过时分,见茅草四起,不免增添几分荒凉萧条。
推门,点蜡烛,茅屋渐露光明。但在这广袤夜空下,依然显得弱不禁风。
屋内陈设简单,但座椅茶具一尘不染,看来他必定是时常来此照料,连茶水也是倒来便直接饮下。
突一愁眉,与素日的风少爷实在不符。然后出口自言:“爹娘,你们这一走,也不捎个回信来。五年了,扬扬好想知道你们在哪儿,是否平平安安。”
呆了不久,又回去了舅舅府上。
莫府森严,护卫尽是高手,铁甲**堪比皇宫卫队。他刚刚落马,一队护卫推门冲出来,齐呼一声:“风少爷回来了——”
他险些没站稳跌倒,指着护卫训斥:“说了千百万次啦,莫要声张莫,要声张。”
话音刚落便听见了莫严之的声音:“你是怕惊到了舅舅吗。”
他晃晃身子,挤眼抠脸,好不害臊。“对嘛对嘛,扬扬不是害怕打扰到舅舅嘛。虽然扬扬十分的孝顺,但是舅舅也用不着夸奖我啊。”
莫严之一瞪双眼,护卫立刻便押好他,然后训道:“又出去鬼混啦,你已经年满十六岁,仍是不学无术,将来能够做什么?妹妹远走之时将你托付与我,让我好好管教你。这些年我让你学四书五经,你说头疼;让你随我经商算盘,你又嫌账目索然无味;让你学武求道,更是害怕吃苦。文不能文,武不能武,真是有损我妹妹名声。”
舅舅今日训斥的凶,于是反而让他眸中大惊,心中不解。舅舅平日可没这么凶,定是舅母又嚷嚷了。
他竟然反去劝解舅舅,像个哥们一样把住他,竟然比舅舅高了一头。
“我的好舅舅啊,您呢不要也以为扬扬整天无所事事嘛,您不是也说了吗,我才满十六,路还很长不是吗。而且我不是还能吃能喝嘛,还能交到好多朋友呢。倘若当真将来我什么也不会,只要能吆喝一干人等不要挺好嘛。”
莫严之当真被他绕了进去,摇头不解。
“你这是个什么道理啊?”又恍然大悟道:“但若是你连舅舅的家业都保不住,谁又来替你打理?这个家早晚要拱手送人了。”
舅舅待他极好,他可不想惹得舅舅生气,连忙又劝道:“好啦好啦,我的好舅舅。扬扬不是不明道理,可是您逼着我学这学那的也不是办法对吧。何况扬扬正义凛然又岂是那种大奸大恶败家之人。我不过是还年少罢了嘛,倘若让我小小年纪整天便在之乎者也里老陈,或则在一堆繁琐的账目当中斤斤计较,又或是小小身板因习武毕身受伤落下病根,您还不是要心疼啊。”
这番话果真说得舅舅哑口无言了,左想右想,还真是满满的道理。不过这会儿他舅母许芙君,跨步出门,一愣双眼,显然不吃这套。
“扬扬说得好有道理啊。不过都是想要偷懒瞎混的借口罢了。蒙你舅母我可没这么容易。”
这舅母严厉得很,每一个眼神都如同戒尺。舅母挥袖成风,将他吸进身边,揪住他领子,瞪他训道:“连我一招都接不住,还敢说自己不想学武,换做是坏人,你小子早就一命呜呼。”
舅母拧他要进屋,莫严之却好言好语拦住她,笑道:“芙君,今天就放了扬扬吧,我以为说得很有道理啊。不信你问问大伙。”
这一帮护卫,竟然全部是站在当家和扬扬一边的,竟然还有人上前替扬扬捶肩私语,后众人异口同声呼道:“我们以为风少爷言之有理。”
“反了你们不成,扬扬都是你们给带坏的。”
莫严之立刻笑脸讨好妻子,说道:“瞧你这话说的,咱们扬扬不就是回来晚些嘛,说得跟个大奸大恶似得。难道咱们还信不过自家的娃。好了好了,我做主,让他先回去闭门思过。”
他见妻子只是愣眼,但并未反对,赶紧唤上护卫道:“还不快带少爷进去,好好看住了,莫让他今后再晚归。”
这叔侄二人相互眨个眼睛,舅舅一本正经,昂头窃喜道:“下回一定记得早归,进来锦州不怎么太平,你一点儿防身术都没有,难免会吃亏。”
他也大喜,不过偏偏要去故意气气舅母,抱住舅舅,喜乐一跃,得意呼道:“您可真是我的亲舅舅啊。扬扬怎么会让你失望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