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>第十二章韶华已白发
千叶安正与李家众人糜战，好在有血宗秘术支撑，源源不断补充生命力，才得以坚持至今。
忽地，千叶安一阵心惊胆颤，出现了不详的预感。
“未央剑……活了？！”
此时，李家剩下的十六位灵师也都已经恢复，一同包围了过来。
三位长老攻势更猛。
“百川，归海！”千叶安嘶吼一声，发动了血宗禁忌之术，左手吸收血气的速度显然快了血多，两位灵师反应不及，直接被千叶安打成一团血雾。
百川归海，哪怕是在百无禁忌的血宗修士看来，也是一桩邪术。因为这个禁术会自断根基，更会损耗寿元。
三百年前，李未名以一敌二，便是用的这招“百川归海”，自毁了无限前程。
“他竟然还藏了底牌！”二长老回剑招架，施展了一个防御术法。
“又多了两个灵师的血气，须速战速决！”大长老皱眉，“不然，怕是真要让他恢复巅峰战力了。”
“压上去！”三长老首先撤下远攻术法，举刀冲杀上去，准备近战。
两位长老紧跟在后……
“啊——”
局外，李凡尘拖着半人多高的长剑闯入战场。
千叶安转身正要回防，却见李凡尘举剑劈来，已经就在眼前，纵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老魔头千叶安，在这一刻也出现了短暂的愣神。
“李未名……”
面前举剑杀来的少年，简直与年少之时的李未名一模一样。
三百多年前，他因一时兴起放过了少年时期的李未名，从此，为自己留下了心腹大患。
“这一次，不会给你成长的机会了。”千叶安冷漠地看着李凡尘，心中默念。
千叶安收回右手，携滔天威势，一掌拍去。
“噗嗤！”
未央剑金光再起，李凡尘快了一步，一剑斩下了千叶安的左手。
掌风稍稍来迟，将李凡尘打飞出去。
千叶安被断了血宗秘术，自知已无再战之力，便索性集中剩余全部灵力，对着被抛飞在半空的李凡尘，一指戳出。
血宗秘术：冥王断指！
李凡尘被抛飞在半空，手中未央剑早已掉落。
他只觉浑身筋骨疼痛，又隐约看见大魔头千叶安周身汇聚起了黑芒。黑芒越积越深，直至耀眼。
然后化作一根箭矢，向他疾射而来。
冥王断指，需断去自身一根手指，化作锐利暗器。最为可怕的是，同阶之下，灵力免疫。
在灵力修为不高于施术者的情况下，冥王断指是无法用灵力防御的。
李凡尘眼看那根耀眼的箭矢飞来，却已经无能为力，口中涌起一口鲜血。
“要死了吗？”
“还没能去看一看浩瀚灵泱大陆，就要死了？”
“还有南宫家，南宫云。为什么我生来就记着这句话？南宫云到底是谁？”
很快，李凡尘便失去了意识，最后留下的记忆，是他落在了什么柔软的东西上面，非常温暖。
还依稀看到三位长老的兵刃打在千叶安身上。
……
“凡尘。”
李凡尘再次醒来之时，已经是在他自己的卧室中躺着。
他睁开眼，浑身上下的疼痛感依旧十分明显，他看到师父苏曼坐在床头，用墨绿色的药物给他涂抹伤口。
“师父……我睡了多久？”
“两天。”
“已经两天了？！”李凡尘大惊，忙问道：“那我爹娘——”
“安好，无恙。”
李凡尘这才放下心来，问道：“师父，那魔头是谁？是不是已经被长老们杀死了？”
“千叶安，三百年前的李家宿敌。当天没能杀死他，跑了。”
“啊？！怎么这都能跑掉！”李凡尘苦恼道：“这等修士，那日没能取他性命，只怕日后将成大患。”
“不知道怎么跑的，当天我要带你回来治伤，没空看他们打架。”苏曼说着，又将李凡尘翻过身来，继续用药物涂抹他背上的创口。
“谢师父救命之恩。”李凡尘悠闲地趴在床上，那药物清清凉凉，倒也舒服。“师父，那魔头什么修为？这么厉害！”
“四阶。灵师一阶到三阶不过寻常武夫，四阶到六阶，便是质的跨越，飞天遁地，手段繁多。”
“六阶以上呢？”李凡尘问道。
“七阶宗师，可开宗立派。”
“八阶尊者，有四方朝拜。”
“九界至尊，人世最强者，是灵泱大陆各个顶级道统的底蕴。”
苏曼说着，在李凡尘背上的伤口上轻轻一拍。
“啊！师父你打我干嘛？”李凡尘委屈道。
“好高骛远，踏实些。”苏曼说完，又低下头去，认真抹药。
“没有好高骛远，师父。”
李凡尘回想起当日族中惨死的族人，心中悲沧，却也不说出口，只想着这次是四阶的魔头，下次若是再来个宗师、尊者，李家可怎么办啊？
不过，这些问题此刻倒还不需要他来担心。现在的他，只顾安适地趴在床上，静静看着师父为他抹药，认真欣赏师父的美貌。
“看够了吗？”苏曼收起药瓶，将李凡尘身上的伤口简单包扎了一下，便站起身来。
“没。”李凡尘傻笑道。
“那便先忍着。”
苏曼把药品放到床头，拖着长裙向房门走去，道：“李家长老传话，让你醒了之后，前去李家秘阁。”
李凡尘不再嬉笑，事关李家，他连忙从床上爬起，一边穿衣一边问道：“我这就过去，师父知道是什么事情吗？”
“不知道，但记得对长辈尊敬些。”
“是，师父。”李凡尘行礼，然后告退。
……
走进李家秘阁，便有守卫传话长老。
二长老亲自前来，引导李凡尘向秘阁内走去。
“李家秘阁，都是先祖留下的术法秘籍、金丹灵药、修行笔记等宝藏。”
“本来，你在大比上的表现也足够你进秘阁，只是如今李家遭遇危机，也没有那么多规矩。”
“若是修行所需，想来，只管来。”二长老和蔼地说道。
李凡尘点了点头，此刻身在李家圣地，见周围浩如烟海的术法秘籍，却也并没有多大兴趣。
他还一直在想，临走之时师父交代的“对长辈尊敬些”是什么意思。
这个“长辈”不可能是师父自己，在过去几天的朝夕相处中，李凡尘能深切感受到师父对他的宠溺，那是一种不同于长辈对晚辈的宠爱，而是一种……难以名说的情愫。
他也曾多次有意挑拨师父，来确认这种感觉，然而，师父对他的宽容，却是每次都能出乎他的意料。
但他也一直注意着分寸，生怕这位美女师父一气之下，就此消失。
……
那么，这个“长辈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？
李凡尘偷偷瞄了一眼，一旁笑嘻嘻看着他的二长老，暗自摇了摇头，觉得也不对。
……
很快，二长老带着李凡尘穿越了大半个秘阁。
一扇石门轰然开启。
“进去吧。”二长老笑容和煦，对李凡尘说道。
李凡尘向二长老行礼道谢，然后踏进了这间神秘的石室。
室内非常空旷，几百根蜡烛将石室照得透亮，他小步向石室中心走去，见中间摆放着一张玉榻，翠绿色玉石散发着木系的生命气息。
玉榻上是一个老人，苍颜白发，面容枯槁，仿佛被岁月抽干了养分，披一件白袍，浑身骨瘦如柴。
“先祖……李未名……”李凡尘想到了一种可能，却怎么都说不出口。
“前辈是……李家先祖？”他轻声问道。
玉榻上的老人点了点头，挤出一个笑容，在枯槁的脸上却怎么都显得怪异。
李凡尘心头大惊，立刻跪倒在地，执大礼参拜。
“先祖在上，晚辈李家李凡尘！”
老人嘴角噙笑，伸出手臂想让他起身，却依旧四肢生硬，动作滑稽可笑地很。
李凡尘见李家传说中的风流人物李未名，此刻竟苍老至此，心中感到深深的凄凉。
百川归海，这禁忌之术，折了先祖的寿命，断了先祖的道基。曾经惊艳了一个时代的剑修李未名，此刻却已是一个垂暮之年老人。
岁月啊……
纵是一代天骄，也难逃晚年的悲凉。
“千叶安逃了。”老人说。
李凡尘直起身来认真聆听，他知道，先祖肯定要对他说很重要的事情。
老人缓了口气，又提气神来，说了第二句话：
“我快要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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