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>第十四章赠剑
半个时辰之后，李凡尘走出秘阁，却是忧心忡忡。他的手上带着先祖的未央剑。
先祖的剑很沉重，如整个李家一般，沉甸甸的。
……
“先祖，为何要对晚辈说这些？”
“你是未央剑落地后的第一个主人，我赠剑与你，今后，是仗剑走天涯，还是悬剑平檀城，由你自己选择。”
……
两天前的大雨早已停息，地面已经干燥，广场上的血腥味却是怎么都挥之不去。
李凡尘走在路上，觉得今日的李家相比于往日，多了几分死气沉沉。偶尔有三两个族人走过，却都是搬弄着箱柜，来去匆匆。
千叶安归来的那场屠杀，让偌大的李家减员三分之二，李家族地清清冷冷，幸存的族人们都在忙着打理遇难者的后事，焚烧一些遗物，然后重新分配李家族地的家宅。
李凡尘快步赶回家中，如今李家人心惶惶，他实在不想离家太旧。
“爹，您怎么也回家了？”
到了家中，明明不过正午，李凡尘却看到父亲李忠彦闲坐在家中。
李忠彦无奈道：“李家受此重创，千叶家和富川家也已得到了消息，开始蚕食我们北街的商区……现在李家商铺，都已经收拢回东街了。”
“现在也就东街还算是我们李家的地盘，但是僧多粥少，”陈淑感叹道：“肯定是要先分配给嫡系的那些大老爷。”
李凡尘这才了然，果然千叶家和富川家不会安分，趁火打劫，将李家驱逐出了最吸金的北街商区。
不同于东南西三处“各有一家独大”的商区，北街因为三家共有，彼此争斗多了，最后受益的总是顾客。因此，北街也成了平檀城最繁华的商区，顾客人流量远超其他三条商业街。
北街，反倒成了最吸金的一条街。
“原本北街地段好，嫡系的大老爷们，都争抢着要北街的地盘。现在李家势弱，被千叶家和富川家排挤出了北街，失去店铺的那些嫡系老爷，自然要在东街占上几家商铺。”李忠彦丧气道。
李凡尘深知这等不公平行为的可耻，然而再联想到那日，十七位嫡系老爷在千叶安面前护卫族人，最终阵亡三人，重伤十四人，对嫡系大老爷倒也没有太多恨意。
“爹，您跟我说说，具体是哪家的，嫡系老爷家大业大，想来也不缺这么一家小铺子，我试着去跟他们说说理，能要回来的话就再好不过了。”
“是李盛安，说起来也是旁系子弟，不过人家是李肃老爷家的外甥，不好得罪。”李忠彦劝道，“算了吧，咱们家日子也不算难，如今族难之际，千万别起内讧。”
“总觉得憋屈。”李凡尘撅嘴，问道：“师父在家吗？”
“苏曼大师在里屋等你，给你炖了些药材。大师也真是不容易，我李家如今七零八落，族长重伤不起，人家堂堂一位二阶灵师竟还愿意留在我们家，不怕惹上麻烦，你莫要负了大师苦心，需好好修行……诶？你手上这剑？！”
李忠彦一惊，初时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，连忙擦了擦眼睛，却发现儿子手中握着的长剑，正是族剑未央。
“你这逆子！”
李忠彦破口大骂。
陈淑不知究竟，见李忠彦忽然发了那么大脾气，一时不知所措。
“李老爷，息怒。”
堂内一阵香风飘过，却是在里屋熬药的苏曼听到动静，长衣飘飘，转眼间出现在大堂，护在李凡尘身前。
苏曼回头看了一眼李凡尘，正欲询问事情缘由。
“你这逆子！怎么把族剑带回家来了？这要让长老们发现，不得剥了你的皮？！”
李家，不是族长的李家，而是李未名的李家。
在每个李家族人心中，未央剑的地位甚至高于族长。
李凡尘把未央剑带回家，无异于把传国玉玺、三军虎符藏到了自己屋里。
“爹，这是……”李凡尘刚欲开口，却忽然想到先祖李未名之事不好跟父亲说起，改口道：“这是长老们给我的。”
“胡说八道！”李忠彦更气，抄起一根木棍就打，“长老们能把未央剑给你？怎么不让你做族长啊？！”
“爹！啊——爹！别打，真的，不是偷来捡来的！啊——”李凡尘被李忠彦木棍打得苦不堪言，只得求助于师父，“师父，您快劝劝我爹啊，啊——师父救救我啊！诶师父您去哪儿？”
“再去备些外伤药。”苏曼说着，便飘身离开。
……
“李忠彦！李忠彦！”
门外，有长老身边仆从前来。
“李忠彦，我等奉长老命令，前来请凡尘公子前去旁听族中大会。”
族中大会，自然是李家掌权人商议族中大事的回忆，参与人员一般只有族长、长老与嫡系灵师，还未曾有过让旁系年轻人旁听的先例。
屋内惨叫声戛然而止，大门开启，李忠彦满面堆笑走出门来，向传话者行了一礼，道：“实在是有劳二位了，我家凡尘尚且年幼，旁听族中大会，怕是不合适吧？”
“如今非常时期，长老们重视族中少年英才。凡尘公子在大比之中表现极为抢眼，当得起这次旁听。……大会主要商议如今变局的应对方式，顺便重新划分各家商铺。”
“不好吧……”李忠彦赔着笑，正要推辞。
“我去！”李凡尘鼻青脸肿，闯出门来。
“我去我去！几位快带我走！”
不等来人引路，李凡尘便一溜烟地跑了出去，惊得在场众人目瞪口呆。
“李忠彦，我等告辞，”两个仆从匆匆告别，便朝着李凡尘追了过去。
“凡尘公子，等等我们——”
……
“这几间铺子，原本就在嫡系名下，先不动。”
“这几间，多少与嫡系有亲戚关系，我们放到后面考虑。”
“这部分是旁系的，李肃你已经要了那间药铺，其他铺子就得少拿一间。”
“那间药铺是李盛安要的，虽与我有些关系，但毕竟不在我名下，这么算不合适吧。”
“是啊是啊，几位老爷，那间药铺是小人要的，李忠彦给的也是心甘情愿，着实与李肃老爷无关啊。”
“没什么不合适的，就这么定了。”
李凡尘还没有进门，就已经听到了屋内传来分店铺的声音，他父亲经营半生的药铺，就这么被“心甘情愿”地送给了李盛安。
李凡尘前来旁听族中大会，也不全是为了逃离父亲毒打。
他想把父亲的商铺要回来。
要是换了往日，虽说是嫡系家的亲戚，但他纵是表现再出挑，也是万万开不了这个口的，除非二长老真能收了他这个弟子，或许还能求师父说上两句话。
但今日不同。
未央剑，在李家代表的不是族长的权力。
而是李家创始人的权力。
李未名赠予未央剑的原因，李凡尘猜测过。独特的“初心”剑法，或者是“第一个”执剑的巧合，这些都有可能，他并不能完全猜透。
但赠予未央剑后意味着什么，他却是心知肚明。
“嘎吱。”
门开。
李凡尘提剑进门，并没有多少旁听者的谦卑。
现在的李家，是他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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